欢迎登录《教育科学研究》杂志官方网站
当前位置:首页 > 特别推荐
卷首语 | 耿申:学习的可见与不可见
作者:耿申   发表时间:2018-06-21

学生经历学习获得心智的成长,这一过程及其机制始终处于隐蔽状态。研究者用尽方法试图将其解开,以便能够大幅度地提升教育效果,然而迄今未得。这也是许多终其一生致力于“解码”的教育学者最终认同“课堂教学黑箱”之说的主要缘由。学习内在过程与机制的不可见,使不少研究者终生抱憾,但也显示出一代代教育学家和心理学家前赴后继地追求“可见”的执着。

在解码心智成长秘密的诸多思路中,脑科学研究是一个比较被看好的切入角度,大数据分析也是一个比较被看好的切入角度,元分析方法同样是一个值得尝试的切入角度。澳大利亚墨尔本大学的约翰·哈蒂(John Hattie)教授吸取前人经验和教训,应用元分析方法,通过综合800多项关于学业成就的研究,对“课堂教学黑箱”进行解码。哈蒂的尝试具有划时代意义,确实在很大程度上对课堂教学作出了基于证据的解读,故而他将成果命名为“可见的学习”,意谓原存于“课堂教学黑箱”中的习得过程及转化机制被“看见”了。在“看见”的基础上,哈迪又出版了《可见的学习(教师版)》。

相信能够把不可见的事物变得可见是科学的信念。对科学抱有信念的人相信任何不可见的事物终有一天会变为“可见的”。宏观者如地球之圆形已从不可见变成了可见,微观者如粒子也已从不可见变成了可见。然而,世间不可见的事物远比可见的事物要多得多,这同样是一个科学假设。因学习而成长的机制便是最不“可见”的事物之一。

不可见的事物并非不可知、不可识。有些事物需要用心去体验,方可知。体验了还不够,还要去体悟,方可识。人们常说“努力才能成功”或者“只要努力就会有成效”。这里,人们只需知道努力和成功、成效之间存在一种因果关系就够了,并不完全需要知道二者间关系的机制是什么。

使课堂教学能够“可见”,当然是人们的希望与追求。但即便追求不到“可见”,也并不意味着不可知、不可识、不可做。教学中“教”的不可见部分,通常被称作教学艺术。教学不是不需要“可见”,而是一般情况下难以“可见”,弥补这种事实上的不可见的“估摸”,归于艺术。从艺术的视角看课堂教学,魅力便从科学中凸显出来。由此或许可以推论,课堂教学一旦变为可见的事物,那么会不会因此失去了艺术的魅力?教学中“学”的不可见部分,通常被称作学习者的悟性。学一隅而知一隅,学到的是知识,这一过程因可测而可见,但这不是教学所追求的最终效果;学一隅而知三隅,意味着学到的是知识,收获的是能力或素养,这一过程,因难测量而不可见。更困难的问题还在于“由一隅而知三隅”的过程完全因人、因时、因地而异,亦即影响因素多且相互关系复杂到不可能用实证的方法得以“看见”的地步。因此,底特利希·本纳(Dietrich Benner)在其1973年的著作《教育科学主要思潮》中所表达的一个观点似乎比《可见的学习》的观点更易为教育实践所接受:“传统教育学思想没有被充分地研究过,虽然它极富实践教育学的反思,相反,20世纪的新的教学思想……,强调收集经验数据,并进行评价,而对教育和教学的实践问题则鲜有建树。”

(耿申  北京教育科学研究院)